ABL1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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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L1抑制剂(ABL1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ABL1-TKIs)是一类专门设计用于阻断 ABL1 及其融合蛋白(主要是 BCR-ABL1)酪氨酸激酶活性的靶向药物。这类药物的问世是现代肿瘤学的里程碑,将曾经致命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CML) 转变为一种可控的慢性疾病。ABL1 抑制剂通过竞争性结合激酶域的 ATP 结合口袋(I/II 型抑制剂)或结合变构位点(STAMP 抑制剂),阻止底物磷酸化,从而阻断癌细胞的增殖信号并诱导凋亡。目前临床上已发展至第四代,涵盖了从“金标准”伊马替尼到能克服“关卡突变”T315I普纳替尼及变构抑制剂阿亚替尼的完整谱系。

ABL1 抑制剂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点击展开)
CML 的功能性治愈希望
药物类别 小分子酪氨酸激酶抑制剂
核心靶点 BCR-ABL1, ABL1
第一代 伊马替尼 (Imatinib)
第二代 达沙替尼, 尼洛替尼, 博舒替尼
第三/四代 普纳替尼, 奥雷巴替尼, 阿亚替尼
主要适应症 CML, Ph+ ALL
给药方式 口服 (需终身或长期服用)
耐药机制 激酶突变 (如 T315I), 扩增

迭代进化:从“魔弹”到“终结者”

ABL1 抑制剂的发展史就是人类对抗癌症耐药性的斗争史。每一代药物的出现都是为了解决上一代面临的疗效或耐药问题。

代次 代表药物 特征与优势 主要缺陷/风险
第一代 伊马替尼
(Gleevec)
结合 ATP 口袋的非活性构象。CML 治疗的基石,安全性最好,价格最亲民。 对多数激酶区突变(如 T315I, E255K)耐药;无法获得极深缓解(DMR)的比例较高。
第二代 尼洛替尼
达沙替尼
效力比伊马替尼强 20-300 倍。能获得更快的 MMR 和 DMR,适用于一线或伊马替尼耐药者。 仍对 T315I 无效。
尼洛替尼:心血管风险;
达沙替尼:胸腔积液。
第三代 普纳替尼
奥雷巴替尼
泛 BCR-ABL 抑制剂。专门设计用于克服 T315I 突变。对多药耐药患者有效。 普纳替尼:极高的血栓/血管闭塞风险 (AOE)。
奥雷巴替尼:中国原研,安全性相对较优。
变构型 阿亚替尼
(Asciminib)
STAMP 抑制剂。结合 ABL1 的肉豆蔻酰口袋(变构位点),不与 ATP 竞争。特异性极高,无脱靶毒性。 目前主要用于多线治疗失败(>2种TKI)的患者。

治疗目标:从生存到停药

随着 ABL1 抑制剂效力的提升,CML 的治疗目标已经升级。

  • 分子学缓解 (Molecular Response):
    通过 qPCR 检测血液中 BCR-ABL1 转录本的水平(国际标准化 IS)。
    MMR (MR3.0): BCR-ABL1 ≤ 0.1%。这是“安全港”,生存率与常人无异。
    DMR (MR4.0/4.5): BCR-ABL1 ≤ 0.01% 或 0.0032%。深度分子学缓解是停药的前提。
  • 无治疗缓解 (TFR):
    这是目前 CML 治疗的最高目标,即“功能性治愈”。对于长期维持 DMR 的患者,可以尝试在严密监测下停用 TKI。约 40-50% 的患者可以成功实现长期停药不复发。
   CML 治疗里程碑:从血液学缓解到无治疗缓解

耐药与挑战:T315I

不可忽视的“守门员”突变

在 TKI 治疗失败的患者中,T315I 突变是最棘手的问题。它位于激酶的 ATP 结合口袋入口,如同一个“守门员”(Gatekeeper),通过空间位阻直接物理阻挡了一代和二代 TKI 的进入,导致绝对耐药。必须切换至三代 TKI(普纳替尼、奥雷巴替尼)或变构抑制剂(阿亚替尼)。

       学术参考文献与权威点评
       

[1] Druker BJ, Talpaz M, Resta DJ, et al. (2001). Efficacy and safety of a specific inhibitor of the BCR-ABL tyrosine kinase in chronic myeloid leukemia.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01;344(14):1031-1037.
[历史开端]:IRIS 研究的早期报告。这篇论文标志着癌症靶向治疗时代的正式开启,证明了伊马替尼对 CML 的惊人疗效,是医学史上引用率最高的文献之一。

[2] Cortes JE, Kim DW, Pinilla-Ibarz J, et al. (2013). A phase 2 trial of ponatinib in Philadelphia chromosome-positive leukemias.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13;369(19):1783-1796.
[PACE 研究]:确立了普纳替尼作为针对 T315I 突变及多线耐药 CML 的唯一救命药物的地位,但也同时揭示了其严重的血栓栓塞风险,引发了后续对剂量的优化研究。

[3] Réa D, Mauro MJ, Boquimpani C, et al. (2021). A Phase 3, Open-Label, Randomized Study of Asciminib, a STAMP Inhibitor, vs Bosutinib in CML After 2 or More Prior TKIs. Blood. 2021;138(21):2031-2041.
[ASCEMBL 研究]:证明了变构抑制剂阿亚替尼在后线治疗中的优越性,不仅疗效更好,而且因机制独特,副作用显著低于 ATP 竞争性抑制剂。

[4] Jiang Q, Li Z, Qin Y, et al. (2022). Olverembatinib (HQP1351), a novel third-generation BCR-ABL1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 in patients with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resistant chronic myeloid leukemia... 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 2022.
[中国创新]:报道了中国原研三代药物奥雷巴替尼的临床数据,显示其对 T315I 突变患者具有卓越疗效且安全性可控,成为该领域的有力竞争者。

           ABL1 抑制剂 · 知识图谱
代表药物 伊马替尼达沙替尼尼洛替尼普纳替尼
关键靶点 BCR-ABL1 (p210/p190) • c-KITPDGFRSRC
耐药突变 T315I (最难治) • E255K • Y253H • F317L
治疗目标 功能性治愈 (TFR) • 深度分子学缓解 (D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