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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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921020讨论 | 贡献2025年12月20日 (六) 09:44的版本

作为肿瘤血管生成的“总开关”,VEGF 不仅是靶向治疗的基石,更是当前**“免疫+抗血管”联合治疗**(如肝癌的 T+A 方案)的理论核心。本词条特别强调了 VEGF 在免疫抑制微环境中的角色,解释了为什么抗血管药物能增强 PD-1 抗体的疗效(即“血管正常化”理论)。

血管内皮生长因子

血管内皮生长因子 (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VEGF),原名血管通透因子 (VPF),是一种高度特异性的肝素结合糖蛋白。它是诱导血管生成 (Angiogenesis) 最关键的信号蛋白。

在肿瘤学中,VEGF 扮演着双重恶性角色:既通过刺激新血管生成为肿瘤输送氧气和营养,又通过诱导免疫抑制细胞(如 Tregs, MDSCs)的浸润,构建抑制性的肿瘤微环境。因此,抗 VEGF 疗法是现代抗肿瘤治疗的支柱之一[1]

家族成员与受体

VEGF 家族包含多个异构体,各自结合不同的受体 (VEGFR) 发挥功能:

VEGF 家族及其主要功能
配体 主要受体 核心功能
VEGF-A VEGFR-1, VEGFR-2 血管生成、血管通透性增加(主要治疗靶点)
VEGF-B VEGFR-1 心脏血管形成,脂质代谢
VEGF-C VEGFR-2, VEGFR-3 淋巴管生成 (Lymphangiogenesis),介导淋巴结转移
VEGF-D VEGFR-2, VEGFR-3 淋巴管生成
PIGF VEGFR-1 胎盘生长因子,病理状态下的血管生成
  • 关键机制:大多数促血管生成信号是通过 VEGF-A 与内皮细胞表面的 VEGFR-2 结合,激活下游 RAS/RAF/MEK/ERK 通路介导的。

肿瘤微环境中的 VEGF

1. 血管生成与正常化理论

  • 恶性循环:肿瘤快速生长导致缺氧,诱导 HIF-1α 稳定并促进 VEGF 分泌。VEGF 诱导生成的肿瘤血管通常是结构紊乱、扭曲且高通透性的(Leaky vessels),这反而导致间质液压升高,阻碍药物和免疫细胞进入。
  • 血管正常化 (Vascular Normalization):这是抗 VEGF 治疗的核心理论之一。适度的抗 VEGF 治疗可以“修剪”不成熟的血管,使肿瘤血管恢复正常结构,从而改善肿瘤内的血流灌注和氧合,增强化疗药物和效应 T 细胞的递送效率[2]

2. 免疫抑制作用 (与免疫治疗的关系)

VEGF 是一个强效的免疫抑制因子,这是“抗血管+免疫”联合治疗(如肝癌 T+A 方案)的生物学基础:

  • 抑制树突状细胞 (DC):VEGF 阻断 DC 的成熟,使其无法有效呈递抗原。
  • 招募抑制性细胞:VEGF 促进调节性 T 细胞 (Tregs) 和髓源性抑制细胞 (MDSCs) 向肿瘤部位聚集。
  • 物理屏障:异常血管导致的间质高压物理上阻挡了 T 细胞的浸润[3]

临床应用:抗 VEGF 疗法

针对 VEGF 通路的药物主要分为三类:

1. 单克隆抗体 (Monoclonal Antibodies)

  • 贝伐珠单抗 (Bevacizumab / Avastin):
    • 机制:特异性结合并中和循环中的 VEGF-A
    • 地位:全球首个抗血管生成药物。广泛用于结直肠癌、非小细胞肺癌、胶质母细胞瘤等。
    • 联合应用:“T+A”方案阿替利珠单抗 + 贝伐珠单抗)是目前晚期肝细胞癌的一线标准治疗,改写了肝癌十年无新药的历史[4]

2. 小分子酪氨酸激酶抑制剂 (TKIs)

  • 机制:进入细胞内,竞争性结合 VEGFR 的 ATP 结合位点,阻断下游信号。
  • 代表药物
    • 索拉非尼 (Sorafenib):多靶点(VEGFR, PDGFR, RAF),曾是肾癌和肝癌的金标准。
    • 仑伐替尼 (Lenvatinib):强效 VEGFR 1-3 抑制剂。与 帕博利珠单抗 联用(“可乐组合”)在肾癌和子宫内膜癌中疗效卓越。
    • 阿帕替尼 (Apatinib):中国原研,主要针对 VEGFR-2。

3. 融合蛋白 (Fusion Proteins)

  • 阿柏西普 (Aflibercept):VEGFR 的胞外结构域与 IgG Fc 的融合蛋白,像“陷阱”一样捕获 VEGF-A, VEGF-B 和 PIGF。

不良反应

抗 VEGF 治疗的副作用与其生理功能(维持血管内皮稳态)直接相关:

  • 高血压:最常见(发生率 >20%),因一氧化氮 (NO) 生成减少导致血管收缩。
  • 蛋白尿:因肾小球内皮窗孔受损。
  • 出血/血栓:破坏凝血平衡。
  • 伤口愈合延迟:围手术期需停药(通常术前术后各停 4-6 周)。

参看

参考文献

  1. Ferrara N, Henzel WJ. Pituitary follicular cells secrete a novel heparin-binding growth factor specific for vascular endothelial cells. 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1989;161(2):851-858.
  2. Jain RK. Normalization of tumor vasculature: an emerging concept in antiangiogenic therapy. Science. 2005;307(5706):58-62.
  3. Motz GT, Coukos G. Deciphering and reversing tumor immune suppression. Immunity. 2013;39(1):61-73.
  4. Finn RS, Qin S, Ikeda M, et al. Atezolizumab plus Bevacizumab in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N Engl J Med. 2020;382(20):1894-1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