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
RET(Rearranged during Transfection)原癌基因编码一种跨膜受体酪氨酸激酶(RTK),在胚胎发育期对肾脏发生和肠神经系统构建至关重要。在肿瘤学中,RET 是一种独特的“跨癌种”驱动基因,其致癌激活主要通过两种机制:基因融合(主要见于非小细胞肺癌和甲状腺乳头状癌)以及点突变(主要见于甲状腺髓样癌)。长期以来,RET 靶点缺乏特效药,患者只能依赖凡德他尼等副作用较大的多靶点抑制剂。2020 年,随着赛帕替尼(Selpercatinib)和普拉替尼(Pralsetinib)两款高选择性抑制剂的获批,RET 阳性肿瘤正式迎来了高效、低毒的精准治疗时代,被称为“也是一种可以治愈的靶点”。
双重致癌机制:融合与突变
RET 基因的致癌方式具有高度的组织特异性,主要分为“重排融合”和“激活突变”两类。
- 基因融合 (Gene Fusions):
主要见于 非小细胞肺癌 (NSCLC) 和 甲状腺乳头状癌 (PTC)。
机制: RET 激酶结构域与 KIF5B、CCDC6 或 NCOA4 等伴侣基因融合。伴侣基因含有卷曲螺旋结构域,导致 RET 蛋白非配体依赖性二聚化,持续激活下游 MAPK/ERK 和 PI3K/AKT 通路。
常见融合: KIF5B-RET (肺癌最常见)、CCDC6-RET (PTC最常见)。 - 点突变 (Point Mutations):
主要见于 甲状腺髓样癌 (MTC)。
机制:
• 胞外半胱氨酸突变 (如 C634R): 导致分子间形成二硫键,促进受体二聚化(常见于 MEN2A)。
• 激酶域突变 (如 M918T): 改变激酶构象,使其无需二聚化即可直接激活(常见于 MEN2B,恶性程度极高)。
治疗革命:从多靶点到高选择
告别“借药治病”的时代
过去,RET 阳性患者只能使用多激酶抑制剂(MKI),如凡德他尼、卡博替尼。这些药物主要靶向 VEGFR,对 RET 的抑制活性较弱(IC50 高),且毒副作用大(高血压、腹泻)。高选择性 RET 抑制剂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
| 药物类别 | 代表药物 | 临床特征对比 |
|---|---|---|
| 高选择性 RET抑制剂 |
赛帕替尼 (Selpercatinib) 普拉替尼 (Pralsetinib) |
• ORR 高: 肺癌中 ORR > 60%,颅内 ORR > 80%。 |
| 多靶点 抑制剂 (MKI) |
卡博替尼 凡德他尼 |
• 副作用大: 因抑制 VEGFR 导致高血压、出血等。 |
关键临床研究
两项里程碑式的临床试验确立了 RET 抑制剂的标准地位。
- LIBRETTO-001 (赛帕替尼):
在 RET 融合阳性 NSCLC 初治患者中,ORR 达到 85%;在经治患者中为 64%。对于脑转移患者,颅内 ORR 高达 82%,显示出卓越的入脑能力。 - ARROW (普拉替尼):
在 RET 融合阳性 NSCLC 初治患者中,ORR 为 72%。同时在 RET 突变型甲状腺髓样癌中也显示出强劲疗效。
学术参考文献与权威点评
[1] Drilon A, Oxnard GR, Tan DSW, et al. (2020). Efficacy of Selpercatinib in RET Fusion-Positive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0;383(9):813-824.
[LIBRETTO-001]:确立赛帕替尼(LOXO-292)为 RET 阳性肺癌一线治疗金标准的奠基之作,展示了惊人的缓解率和持久性。
[2] Gainor JF, Curigliano G, Kim DW, et al. (2021). Pralsetinib for RET fusion-positive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ARROW): a multi-cohort, open-label, phase 1/2 study. The Lancet Oncology. 2021;22(7):959-969.
[ARROW 研究]:普拉替尼的关键注册临床研究,证实了其在化疗经治和初治患者中的广泛获益,且每日一次口服更具便利性。
[3] Wells SA Jr, et al. (2012). Vandetanib in patients with locally advanced or metastatic medullary thyroid cancer: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hase III trial.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 2012;30(2):134-141.
[历史对照]:凡德他尼的经典研究。虽然现在已被新一代药物超越,但该研究首次证明了靶向治疗在致死性甲状腺髓样癌中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