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免疫治疗”的版本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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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肿瘤免疫治疗 ==
 
== 肿瘤免疫治疗 ==
  
'''肿瘤免疫治疗''' (Tumor Immunotherapy),又称'''免疫肿瘤学''' (Immuno-oncology, IO),是一种利用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来识别、攻击和清除肿瘤细胞的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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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免疫治疗''' (Tumor Immunotherapy) 是一种利用、激活或恢复人体免疫系统来识别和清除肿瘤的治疗手段。
  
它被称为继手术、放疗、化疗之后的“第四大癌症治疗支柱”。2013年,《科学》杂志将其评为年度头号科学突破 (Breakthrough of the Year),标志着癌症治疗进入了新时代<ref name="Couzin-Frankel_Science_2013" />。与传统化疗直接毒杀快速分裂的细胞不同,免疫治疗并不直接攻击肿瘤,而是通过激活效应 T 细胞或解除肿瘤对免疫系统的抑制(“松刹车”),恢复机体的抗肿瘤免疫反应<ref name="Mellman_Nature_2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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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免疫治疗仅限于非特异性的免疫刺激(如卡介苗、IL-2)。随着对肿瘤免疫逃逸机制的深入理解,现代免疫治疗已发展为包含'''免疫检查点阻断'''、'''过继性细胞疗法'''、'''肿瘤疫苗'''、'''溶瘤病毒'''及'''免疫原性化疗'''在内的庞大体系。其核心不再是单纯的“杀伤”,而是重塑肿瘤微环境 (TME),诱导全身性的抗肿瘤记忆<ref name="Mellman_Nature_2011" />。
  
 
== 核心机制:癌症-免疫循环 ==
 
== 核心机制:癌症-免疫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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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免疫治疗策略均旨在修复或增强 Chen & Mellman 提出的'''“癌症-免疫循环”''' (The Cancer-Immunity Cycle) 中的特定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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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原释放''':通过化疗、放疗或溶瘤病毒诱导肿瘤细胞死亡,释放新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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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原呈递''':树突状细胞 (DC) 捕获抗原并呈递给 T 细胞(疫苗、佐剂作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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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动与激活''':T 细胞在淋巴结内活化(CTLA-4 抑制剂、IL-12 作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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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输与浸润''':T 细胞进入肿瘤床(抗血管生成药物可辅助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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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别与杀伤''':效应 T 细胞清除癌细胞(PD-1/PD-L1 抑制剂、CAR-T 作用于此)。
  
肿瘤免疫治疗的生物学基础在于由 Chen 和 Mellman 提出的'''“癌症-免疫循环”''' (The Cancer-Immunity Cycle)。该循环包含七个关键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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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免疫检查点抑制剂 (ICIs) ==
# '''抗原释放''':肿瘤细胞死亡,释放新抗原 (Neoantig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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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目前临床的基石,旨在解除肿瘤对免疫系统的“刹车”。
# '''抗原呈递''':树突状细胞 (DC) 捕获抗原并呈递给 T 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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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代:CTLA-4 抑制剂'''
# '''启动与激活''':T 细胞在淋巴结中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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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药物:[[伊匹木单抗]] (Ipilimumab)。
# '''运输''':活化的 T 细胞经血管运输至肿瘤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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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制:作用于淋巴结,增强 T 细胞的启动阶段。
# '''浸润''':T 细胞穿过血管壁进入肿瘤床(“冷肿瘤”在此步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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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代:PD-1 / PD-L1 抑制剂'''
# '''识别''':T 细胞通过 TCR 识别肿瘤细胞表面的 MHC-抗原复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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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药物:帕博利珠单抗、纳武利尤单抗、阿替利珠单抗等。
# '''杀伤''':T 细胞分泌穿孔素/颗粒酶杀死肿瘤细胞(同时释放更多抗原,形成正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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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制:作用于肿瘤微环境,逆转 T 细胞耗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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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代:新兴靶点 (The Next W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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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G-3 抑制剂''':Relatlimab 已获批。与 PD-1 联用可协同增强 T 细胞功能<ref name="Tawbi_NEJM_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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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GIT''''''TIM-3''':正在临床试验中的热门靶点。
  
免疫治疗药物旨在修复上述循环中的某一个或多个断裂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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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过继性细胞疗法 (AC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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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患者体内提取免疫细胞,体外扩增或基因改造这支“特种部队”后再回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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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T''' (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给 T 细胞加装导航系统。已攻克血液瘤,实体瘤(如胃癌 Claudin18.2)是目前攻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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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CR-T''' (工程化 T 细胞受体):可识别细胞内的抗原(比 CAR-T 识别范围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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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Ls''' (肿瘤浸润淋巴细胞):从切除的肿瘤中提取“最能打”的 T 细胞扩增。2024年 FDA 批准 Lifileucel 用于黑色素瘤,是实体瘤 ACT 的里程碑<ref name="Rosenberg_Science_2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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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NK''':利用自然杀伤细胞,具有“现货型” (Off-the-shelf) 潜力,安全性优于 CAR-T(细胞因子风暴少)。
  
== 主要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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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肿瘤疫苗 (Cancer Vaccines) ==
=== 1.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 (IC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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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旨在“训练”免疫系统精准识别肿瘤抗原。
目前临床应用最广泛的一类。旨在阻断肿瘤细胞对 T 细胞的抑制信号(刹车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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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按抗原类型分类 ===
* '''[[CTLA-4抑制剂]]'''(如[[伊匹木单抗]]):作用于循环的第3步(淋巴结内),增强 T 细胞的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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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肿瘤全细胞疫苗''' (Whole-cell):使用灭活的肿瘤细胞(包含所有抗原,但免疫原性较弱)。
* '''[[PD-1抑制剂]]''' / '''[[PD-L1抑制剂]]''':作用于循环的第7步(肿瘤微环境),恢复效应 T 细胞的杀伤功能<ref name="Ribas_Science_2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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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肽/蛋白疫苗''':使用特定的肿瘤相关抗原 (TAA),如 HER2 蛋白、MAGE-A3 多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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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抗原疫苗''' (Neoantigen Vaccines):基于患者肿瘤突变测序,定制化合成仅属于该患者的突变多肽,精准度最高。
  
=== 2. 过继性细胞疗法 (AC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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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按递送技术分类 ===
从患者体内分离免疫细胞,在体外扩增或基因改造后再回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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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酸疫苗 (mRNA / DNA)''':利用脂质纳米颗粒 (LNP) 递送编码抗原的 mRNA。COVID-19 疫苗的成功极大地加速了 BioNTech 和 Moderna 在黑色素瘤、胰腺癌疫苗的研发<ref name="Sahin_Nature_2017" />。
* '''CAR-T''' (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给 T 细胞装上“GPS”,主要用于血液瘤(淋巴瘤、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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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突状细胞 (DC) 疫苗''':在体外将抗原负载到 DC 细胞上再回输(如 Sipuleucel-T)。
* '''TILs''' (肿瘤浸润淋巴细胞):从切除的肿瘤组织中扩增 T 细胞,近期在黑色素瘤中获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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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毒载体疫苗''':利用改造病毒表达肿瘤抗原。
  
=== 3. 肿瘤疫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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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溶瘤病毒 (Oncolytic Viruses) ==
* '''预防性疫苗''':如 HPV 疫苗、乙肝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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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以毒攻毒”的策略。
* '''治疗性疫苗''':如 Sipuleucel-T(前列腺癌)。目前 mRNA 新抗原疫苗是研究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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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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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裂解''':病毒选择性在肿瘤细胞内复制并裂解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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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疫唤醒''':裂解后释放大量肿瘤抗原和危险信号 (DAMPs),将“冷肿瘤”变为“热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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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药物''':'''T-VEC''' (Talimogene laherparepvec),一种改造的单纯疱疹病毒,用于黑色素瘤<ref name="Kaufman_JCO_2015" />。
  
=== 4. 细胞因子与免疫调节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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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细胞因子 (Cytokines) ==
* '''IL-2''':最早的免疫疗法之一,用于肾癌和黑色素瘤,但毒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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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传统的 IL-2 和干扰素,新一代细胞因子经工程化改造,旨在增强效力并降低毒性。
* '''干扰素''' (IFN-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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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细胞介素-2 (IL-2)''':最早获批,但半衰期短、毒性大。目前长效偏向性 IL-2 是研究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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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细胞介素-12 (IL-12)''':连接先天免疫和适应性免疫的桥梁,能强效诱导 Th1 反应,但全身给药毒性极大,目前多采用瘤内注射或抗体偶联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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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细胞介素-15 (IL-15)''':相比 IL-2,它能促进 NK 和 CD8+ 记忆 T 细胞增殖,且'''不刺激'''调节性 T 细胞 (Tregs),理论上抗肿瘤效果更纯粹<ref name="Waldmann_NatRev_2018" />
  
== 免疫治疗 vs. 传统化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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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免疫原性化疗 (Immunogenic Chemotherapy) ==
{| class="wikit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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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颠覆性的概念:化疗不仅是细胞毒药物,也是免疫治疗的一部分。
|+ 两种治疗模式的核心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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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念''':某些化疗药物在杀死癌细胞时,能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 (Immunogenic Cell Death, I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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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制''':药物诱导濒死细胞暴露“吃我”信号(如细胞表面的钙网蛋白 CRT)和释放危险信号(如 ATP、HMGB1),从而激活树突状细胞,启动特异性免疫反应。
! 维度 !! 免疫治疗 (IO) !! 传统化疗 (Ch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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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型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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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蒽环类''' (如多柔比星)。
| '''靶标''' || '''免疫系统''' (T细胞/APC) || 快速分裂的癌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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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铂类''' (特别是奥沙利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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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杉醇''' (具有 TLR4 激动剂活性)
| '''起效速度''' || 较慢 (可能出现假性进展) || 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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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床意义''':解释了为什么化疗与 PD-1 抑制剂联用能产生协同效应(化疗负责“点火”,PD-1 负责“松刹车”)<ref name="Kroemer_AnnuRev_2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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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效持久性''' || '''长尾效应''' (部分患者可长期生存) || 易耐药,复发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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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性谱''' || [[免疫相关不良反应]] (自身免疫病样) || 骨髓抑制、脱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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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标志物''' || PD-L1, TMB, MSI-H || 肿瘤特定基因突变
 
|}
 
  
== 关键生物标志物 (Biomark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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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其他新兴策略 ==
并非所有患者都能从免疫治疗中获益,精准筛选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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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特异性抗体 (BiTEs)''':一端拉住 T 细胞 (CD3),一端拉住肿瘤细胞,强制 T 细胞杀伤。
* '''[[PD-L1]] 表达水平''':TPS 或 CPS 评分越高,通常疗效越好(肺癌中的金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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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ING 激动剂''':激活先天免疫通路,促进干扰素释放。
* '''微卫星不稳定性高 (MSI-H) / 错配修复缺陷 (dMMR)''':属于“泛癌种”标志物,此类患者对 PD-1 抑制剂响应率极高。
+
* '''微生物组调节''':通过粪菌移植或益生菌调节肠道菌群,增强 PD-1 抑制剂的疗效。
* '''肿瘤突变负荷 (TMB)''':突变越多,产生的新抗原越多,越容易被免疫系统识别。
 
 
 
== 挑战与毒性 ==
 
=== 1. 免疫相关不良反应 (irAEs) ===
 
由于打破了免疫耐受,免疫系统可能攻击正常组织。几乎所有器官都可受累:
 
* '''皮肤''':皮疹、白癜风。
 
* '''内分泌''':[[免疫性甲状腺炎]]、[[免疫性垂体炎]]、糖尿病。
 
* '''胃肠道''':[[免疫性结肠炎]](需鉴别感染)。
 
* '''肺部''':[[免疫性肺炎]](致死主因之一)。
 
* '''管理核心''':早期识别,根据分级使用[[糖皮质激素]],难治性病例使用生物制剂(如[[英夫利西单抗]]、[[维得利珠单抗]])。
 
 
 
=== 2. 耐药性 ===
 
* '''原发性耐药''':“冷肿瘤” (Cold Tumor),肿瘤微环境中缺乏 T 细胞浸润。
 
* '''继发性耐药''':治疗一段时间后肿瘤发生抗原丢失或突变,导致逃逸<ref name="Sharma_Cell_2017" />。
 
  
 
== 参看 ==
 
== 参看 ==
 
*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
 
*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
* [[CTLA-4抑制剂]]
 
* [[PD-1抑制剂]]
 
* [[PD-L1抑制剂]]
 
* [[免疫相关不良反应]]
 
 
* [[CAR-T疗法]]
 
* [[CAR-T疗法]]
 +
* [[溶瘤病毒]]
 +
* [[肿瘤疫苗]]
 +
* [[免疫原性细胞死亡]]
  
 
== 参考文献 ==
 
== 参考文献 ==
 
<references>
 
<references>
<ref name="Couzin-Frankel_Science_2013">Couzin-Frankel J. Breakdown of the year 2013. Cancer immunotherapy. ''Science''. 2013;342(6165):1432-1433.</ref>
+
<ref name="Mellman_Nature_2011">Chen DS, Mellman I. Oncology meets immunology: the cancer-immunity cycle. ''Immunity''. 2013;39(1):1-10.</ref>
  
<ref name="Mellman_Nature_2011">Chen DS, Mellman I. Oncology meets immunology: the cancer-immunity cycle. ''Immunity''. 2013;39(1):1-10.</ref>
+
<ref name="Tawbi_NEJM_2022">Tawbi HA, et al. Relatlimab and Nivolumab versus Nivolumab in Untreated Advanced Melanoma. ''N Engl J Med''. 2022;386(1):24-34. (LAG-3 获批的关键研究)</ref>
 +
 
 +
<ref name="Sahin_Nature_2017">Sahin U, et al. Personalized RNA mutanome vaccines mobilize poly-specific therapeutic immunity against cancer. ''Nature''. 2017;547(7662):222-226.</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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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ef name="Rosenberg_Science_2015">Rosenberg SA, Restifo NP. Adoptive cell transfer as personalized immunotherapy for human cancer. ''Science''. 2015;348(6230):62-68.</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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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ef name="Kaufman_JCO_2015">Andtbacka RH, Kaufman HL, et al. Talimogene Laherparepvec Improves Durable Response Rate in Patients With Advanced Melanoma. ''J Clin Oncol''. 2015;33(25):2780-2788. (T-VEC 溶瘤病毒研究)</ref>
  
<ref name="Ribas_Science_2018">Ribas A, Wolchok JD. Cancer immunotherapy using checkpoint blockade. ''Science''. 2018;359(6382):1350-1355.</ref>
+
<ref name="Waldmann_NatRev_2018">Waldmann TA. Cytokines in Cancer Immunotherapy. ''Cold Spring Harb Perspect Biol''. 2018;10(12):a028472.</ref>
  
<ref name="Sharma_Cell_2017">Sharma P, Hu-Lieskovan S, Wargo JA, et al. Primary, Adaptive, and Acquired Resistance to Cancer Immunotherapy. ''Cell''. 2017;168(4):707-723.</ref>
+
<ref name="Kroemer_AnnuRev_2013">Kroemer G, Galluzzi L, Kepp O, Zitvogel L. Immunogenic cell death in cancer therapy. ''Annu Rev Immunol''. 2013;31:51-72. (定义免疫原性化疗的权威文献)</ref>
 
</references>
 
</references>
  
 
[[Category:肿瘤学]]
 
[[Category:肿瘤学]]
 
[[Category:免疫治疗]]
 
[[Category:免疫治疗]]
 +
[[Category:生物技术]]
 
[[Category:癌症治疗]]
 
[[Category:癌症治疗]]

2025年12月20日 (六) 08:39的最新版本

肿瘤免疫治疗[编辑 | 编辑源代码]

肿瘤免疫治疗 (Tumor Immunotherapy) 是一种利用、激活或恢复人体免疫系统来识别和清除肿瘤的治疗手段。

早期的免疫治疗仅限于非特异性的免疫刺激(如卡介苗、IL-2)。随着对肿瘤免疫逃逸机制的深入理解,现代免疫治疗已发展为包含免疫检查点阻断过继性细胞疗法肿瘤疫苗溶瘤病毒免疫原性化疗在内的庞大体系。其核心不再是单纯的“杀伤”,而是重塑肿瘤微环境 (TME),诱导全身性的抗肿瘤记忆[1]

核心机制:癌症-免疫循环[编辑 | 编辑源代码]

所有免疫治疗策略均旨在修复或增强 Chen & Mellman 提出的“癌症-免疫循环” (The Cancer-Immunity Cycle) 中的特定环节:

  1. 抗原释放:通过化疗、放疗或溶瘤病毒诱导肿瘤细胞死亡,释放新抗原。
  2. 抗原呈递:树突状细胞 (DC) 捕获抗原并呈递给 T 细胞(疫苗、佐剂作用于此)。
  3. 启动与激活:T 细胞在淋巴结内活化(CTLA-4 抑制剂、IL-12 作用于此)。
  4. 运输与浸润:T 细胞进入肿瘤床(抗血管生成药物可辅助此步)。
  5. 识别与杀伤:效应 T 细胞清除癌细胞(PD-1/PD-L1 抑制剂、CAR-T 作用于此)。

一、免疫检查点抑制剂 (ICIs)[编辑 | 编辑源代码]

这是目前临床的基石,旨在解除肿瘤对免疫系统的“刹车”。

  • 第一代:CTLA-4 抑制剂
    • 代表药物:伊匹木单抗 (Ipilimumab)。
    • 机制:作用于淋巴结,增强 T 细胞的启动阶段。
  • 第二代:PD-1 / PD-L1 抑制剂
    • 代表药物:帕博利珠单抗、纳武利尤单抗、阿替利珠单抗等。
    • 机制:作用于肿瘤微环境,逆转 T 细胞耗竭。
  • 第三代:新兴靶点 (The Next Wave)
    • LAG-3 抑制剂:Relatlimab 已获批。与 PD-1 联用可协同增强 T 细胞功能[2]
    • TIGITTIM-3:正在临床试验中的热门靶点。

二、过继性细胞疗法 (ACT)[编辑 | 编辑源代码]

从患者体内提取免疫细胞,体外扩增或基因改造这支“特种部队”后再回输。

  • CAR-T (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给 T 细胞加装导航系统。已攻克血液瘤,实体瘤(如胃癌 Claudin18.2)是目前攻坚方向。
  • TCR-T (工程化 T 细胞受体):可识别细胞内的抗原(比 CAR-T 识别范围更广)。
  • TILs (肿瘤浸润淋巴细胞):从切除的肿瘤中提取“最能打”的 T 细胞扩增。2024年 FDA 批准 Lifileucel 用于黑色素瘤,是实体瘤 ACT 的里程碑[3]
  • CAR-NK:利用自然杀伤细胞,具有“现货型” (Off-the-shelf) 潜力,安全性优于 CAR-T(细胞因子风暴少)。

三、肿瘤疫苗 (Cancer Vaccines)[编辑 | 编辑源代码]

疫苗旨在“训练”免疫系统精准识别肿瘤抗原。

1. 按抗原类型分类[编辑 | 编辑源代码]

  • 肿瘤全细胞疫苗 (Whole-cell):使用灭活的肿瘤细胞(包含所有抗原,但免疫原性较弱)。
  • 多肽/蛋白疫苗:使用特定的肿瘤相关抗原 (TAA),如 HER2 蛋白、MAGE-A3 多肽。
  • 新抗原疫苗 (Neoantigen Vaccines):基于患者肿瘤突变测序,定制化合成仅属于该患者的突变多肽,精准度最高。

2. 按递送技术分类[编辑 | 编辑源代码]

  • 核酸疫苗 (mRNA / DNA):利用脂质纳米颗粒 (LNP) 递送编码抗原的 mRNA。COVID-19 疫苗的成功极大地加速了 BioNTech 和 Moderna 在黑色素瘤、胰腺癌疫苗的研发[4]
  • 树突状细胞 (DC) 疫苗:在体外将抗原负载到 DC 细胞上再回输(如 Sipuleucel-T)。
  • 病毒载体疫苗:利用改造病毒表达肿瘤抗原。

四、溶瘤病毒 (Oncolytic Viruses)[编辑 | 编辑源代码]

一种“以毒攻毒”的策略。

  • 机制
    • 直接裂解:病毒选择性在肿瘤细胞内复制并裂解细胞。
    • 免疫唤醒:裂解后释放大量肿瘤抗原和危险信号 (DAMPs),将“冷肿瘤”变为“热肿瘤”。
  • 代表药物T-VEC (Talimogene laherparepvec),一种改造的单纯疱疹病毒,用于黑色素瘤[5]

五、细胞因子 (Cytokines)[编辑 | 编辑源代码]

除了传统的 IL-2 和干扰素,新一代细胞因子经工程化改造,旨在增强效力并降低毒性。

  • 白细胞介素-2 (IL-2):最早获批,但半衰期短、毒性大。目前长效偏向性 IL-2 是研究热点。
  • 白细胞介素-12 (IL-12):连接先天免疫和适应性免疫的桥梁,能强效诱导 Th1 反应,但全身给药毒性极大,目前多采用瘤内注射或抗体偶联形式。
  • 白细胞介素-15 (IL-15):相比 IL-2,它能促进 NK 和 CD8+ 记忆 T 细胞增殖,且不刺激调节性 T 细胞 (Tregs),理论上抗肿瘤效果更纯粹[6]

六、免疫原性化疗 (Immunogenic Chemotherapy)[编辑 | 编辑源代码]

这是一个颠覆性的概念:化疗不仅是细胞毒药物,也是免疫治疗的一部分。

  • 概念:某些化疗药物在杀死癌细胞时,能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 (Immunogenic Cell Death, ICD)。
  • 机制:药物诱导濒死细胞暴露“吃我”信号(如细胞表面的钙网蛋白 CRT)和释放危险信号(如 ATP、HMGB1),从而激活树突状细胞,启动特异性免疫反应。
  • 典型药物
    • 蒽环类 (如多柔比星)。
    • 铂类 (特别是奥沙利铂)。
    • 紫杉醇 (具有 TLR4 激动剂活性)。
  • 临床意义:解释了为什么化疗与 PD-1 抑制剂联用能产生协同效应(化疗负责“点火”,PD-1 负责“松刹车”)[7]

七、其他新兴策略[编辑 | 编辑源代码]

  • 双特异性抗体 (BiTEs):一端拉住 T 细胞 (CD3),一端拉住肿瘤细胞,强制 T 细胞杀伤。
  • STING 激动剂:激活先天免疫通路,促进干扰素释放。
  • 微生物组调节:通过粪菌移植或益生菌调节肠道菌群,增强 PD-1 抑制剂的疗效。

参看[编辑 | 编辑源代码]

参考文献[编辑 | 编辑源代码]

  1. Chen DS, Mellman I. Oncology meets immunology: the cancer-immunity cycle. Immunity. 2013;39(1):1-10.
  2. Tawbi HA, et al. Relatlimab and Nivolumab versus Nivolumab in Untreated Advanced Melanoma. N Engl J Med. 2022;386(1):24-34. (LAG-3 获批的关键研究)
  3. Rosenberg SA, Restifo NP. Adoptive cell transfer as personalized immunotherapy for human cancer. Science. 2015;348(6230):62-68.
  4. Sahin U, et al. Personalized RNA mutanome vaccines mobilize poly-specific therapeutic immunity against cancer. Nature. 2017;547(7662):222-226.
  5. Andtbacka RH, Kaufman HL, et al. Talimogene Laherparepvec Improves Durable Response Rate in Patients With Advanced Melanoma. J Clin Oncol. 2015;33(25):2780-2788. (T-VEC 溶瘤病毒研究)
  6. Waldmann TA. Cytokines in Cancer Immunotherapy. Cold Spring Harb Perspect Biol. 2018;10(12):a028472.
  7. Kroemer G, Galluzzi L, Kepp O, Zitvogel L. Immunogenic cell death in cancer therapy. Annu Rev Immunol. 2013;31:51-72. (定义免疫原性化疗的权威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