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进展生存期
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简称 PFS）是晚期或转移性肿瘤临床试验中用于评估药物疗效的关键终点指标。其定义为：从随机化开始，直到肿瘤发生客观进展（Objective Progression）或因任何原因死亡的时间。PFS 反映了药物在多长时间内能够“控制”癌症，使其不恶化。与总生存期 (OS) 相比，PFS 的结果出现得更早，且不受后续治疗方案（如二线、三线治疗）的干扰，因此常被 FDA 和 NMPA 接受作为抗癌新药加速上市的依据。判定“进展”通常依据国际通用的 RECIST标准（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
核心定义：如何算“进展”？
在 PFS 中，“死亡”很容易定义，但“疾病进展” (Progressive Disease, PD) 需要严格的量化标准，目前全球通用的是 RECIST 1.1 标准。
- 靶病灶进展：
肿瘤直径总和相比治疗过程中的最小总和（Nadir），增加了至少 20%，且绝对值增加至少 5mm。 - 新病灶：
出现任何新的癌灶（如原本只有肺转移，现在出现了肝转移），无论原发灶大小如何，直接判定为 PD。 - 非靶病灶：
原有的微小病灶出现“明确的恶化”。
RECIST标准下的缓解、稳定与进展图解
PFS vs. OS：为什么不直接看谁活得长？
PFS 的“纯净性”优势
在晚期癌症治疗中，患者往往在一种药耐药后会换用另一种药（二线、三线治疗）。
OS 的尴尬： 如果药物 A（一线）效果很好，但患者耐药后换用的药物 B（二线）效果极差，或者对照组换用了更好的药物（交叉给药），最终的 OS 就会被稀释或混淆。
PFS 的优势： 它只衡量当前药物的控瘤时间，不受后续换药的影响。它不仅能更快得出结果，还能更纯粹地反映药物本身的生物学活性。
| 比较维度 | PFS (无进展生存) | OS (总生存) |
|---|---|---|
| 事件性质 | 肿瘤变大 或 死亡。 | 死亡 (任何原因)。 |
| 样本量要求 | 较小。 事件发生率高，统计效能高。 |
较大。 需要积累足够的死亡病例。 |
| 随访时间 | 短。 适合新药快速迭代。 |
长。 可能需要数年才能看到差异。 |
| 测量误差 | 有。 受影像学测量误差和评估频率影响 (Assessment Bias)。 |
无。 死亡是绝对客观的，没有争议。 |
临床意义：PFS 延长对患者意味着什么？
虽然 PFS 是替代终点，但其延长通常带来直接的临床获益：
- 推迟症状恶化：
肿瘤进展通常伴随着疼痛、呼吸困难等症状加重。延长 PFS 意味着患者能在无症状或症状稳定的状态下生活更久。 - 心理获益：
知道肿瘤“没有长大”，对晚期癌症患者是巨大的心理安慰。 - TTP (至进展时间) 的区别：
有些研究使用 TTP。区别在于 TTP 只计算“进展”，不计算“死亡”。如果患者在肿瘤进展前死于其他原因，TTP 会将其作为删失数据，而 PFS 将其视为终点事件。PFS 比 TTP 更保守，更能反映药物的综合获益。
学术参考文献与权威点评
[1] FDA. (2018). Clinical Trial Endpoints for the Approval of Cancer Drugs and Biologics. FDA Guidance.
[学术点评]：监管依据。FDA 明确指出，对于某些生存期较长的癌症（如卵巢癌、乳腺癌），等待 OS 结果是不切实际的，PFS 的显著改善足以支持药物审批，前提是效应量较大且毒性可控。
[2] Eisenhauer EA, et al. (2009). New response evaluation criteria in solid tumours: revised RECIST guideline (version 1.1). European Journal of Cancer. 2009;45(2):228-247.
[学术点评]：测量标准。这篇文献定义了目前全球通用的 RECIST 1.1 标准，是所有计算 PFS 的临床试验必须遵循的“操作手册”。
[3] Booth CM, Eisenhauer EA. (2012). Progression-free survival: meaningful or simply measurable?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 2012.
[学术点评]：争议探讨。文章辩证地分析了 PFS 的价值，指出虽然 PFS 易于测量，但有时仅仅是推迟了影像学上的进展，未必转化为生活质量 (QoL) 的改善，呼吁结合 PROs 进行综合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