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发现
药物发现(Drug Discovery)是制药科学和医学领域中,识别候选药物(Candidate Drug)以治疗特定疾病的系统性过程。这一过程已从早期的偶然发现(如青霉素)和表型筛选,演变为基于系统生物学和结构生物学的理性药物设计 (Rational Drug Design)。现代药物发现是一个多学科交叉的“漏斗型”筛选过程,涵盖靶点验证、苗头化合物发现、先导化合物优化及临床前评价。尽管技术进步显著,但该领域仍面临著名的 Eroom定律(反摩尔定律)挑战,即研发成本随时间推移呈指数级上升,目前开发一款新药的平均成本已超过 20 亿美元,周期长达 10-15 年。
标准流程:大浪淘沙
药物发现是一个高淘汰率的筛选过程,通常分为四个核心阶段:
- 1. 靶点识别与验证 (Target ID & Validation):
利用 多组学 和 CRISPR筛选 寻找与疾病因果相关的分子(如激酶、受体)。核心是证明“干预该靶点能逆转疾病表型”。
关键问题:该靶点是否“可成药” (Druggable)? - 2. 苗头化合物发现 (Hit Identification):
通过 高通量筛选 (HTS)、DNA编码化合物库 (DEL) 或 虚拟筛选,从数百万分子中找到对靶点有初步活性的化合物(Hits)。 - 3. 先导化合物优化 (Lead Optimization):
通过 药物化学 修饰,提高 Hit 的亲和力和选择性,同时改善其理化性质(溶解度、稳定性),将其转化为先导化合物(Lead)。 - 4. 临床前候选物确定 (Preclinical Candidate, PCC):
综合评估分子的 ADME(吸收、分布、代谢、排泄)性质和毒理学。只有“药代动力学”达标且安全窗足够宽的分子才能成为 PCC,申报 IND(新药临床试验申请)。
模态革命:超越小分子
传统的药物发现主要聚焦于符合“Lipinski 五规则”的小分子。然而,现代药物发现已扩展到多种模态,以解决“不可成药”靶点:
| 模态 (Modality) | 代表 | 优势与应用 |
|---|---|---|
| 小分子 | 阿司匹林, PROTAC | 可口服,能穿透细胞膜进入胞内靶点。PROTAC 技术使其能降解“不可成药”蛋白。 |
| 抗体/蛋白 | PD-1单抗, ADC | 特异性极高,半衰期长。主要针对胞外或膜表面靶点。 |
| 核酸药物 | siRNA, mRNA疫苗 | 从转录水平进行干预,研发周期短,平台通用性强。 |
| 细胞治疗 | CAR-T, CAR-NK | 活的药物。具备智能识别和自我扩增能力,尤其在血液瘤中疗效显著。 |
挑战与未来:AI 的介入
药物发现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转化失败率(Translational Failure)。90% 进入临床试验的药物最终失败,主要归因于药效不足或毒性问题。
AIDD (人工智能驱动的药物发现) 正在重塑这一领域:
• AlphaFold: 解决了蛋白质结构预测难题,加速基于结构的药物设计 (SBDD)。
• 生成式模型: 能从头设计具有特定理化性质的全新分子骨架。
学术参考文献 [Academic Review]
[1] Paul SM, et al. (2010). How to improve R&D productivity: the pharmaceutical industry's grand challenge. 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
[点评]:行业经典分析。详细量化了药物研发各阶段的成本、周期和损耗率,是理解现代制药工业经济学的基石。
[2] Hopkins AL, Groom CR. (2002). The druggable genome. 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
[点评]:提出了“可成药基因组”概念,估算出人类基因组中仅有约 3000 个基因可作为传统小分子药物的靶点。
[3] Jumper J, et al. (2021). Highly accurate protein structure prediction with AlphaFold. Nature.
[点评]:AI 制药的里程碑。AlphaFold 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基于结构的药物设计流程,使靶点结构获取不再是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