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平
陈列平（Lieping Chen），著名免疫学家，耶鲁大学 UTC 癌症研究讲席教授。他是肿瘤免疫治疗领域的奠基人之一，最重要的贡献是发现了 PD-L1（最初命名为 B7-H1），并首次证明了阻断 PD-1/PD-L1 通路可以增强抗肿瘤免疫反应。2018 年，当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 CTLA-4 和 PD-1 的发现者时，陈列平的落选成为了科学史上著名的“遗珠之憾”。这一争议主要源于诺贝尔奖评选规则对“首创性发现”（Fundamental Discovery）与“转化医学应用”（Translational Application）权重的不同解读。
争议核心：谁发现了什么？
要理解陈列平为何落选，需要厘清免疫治疗发展史上三个关键节点的时间线和贡献者：
| 年份 | 科学家 | 贡献与意义 |
|---|---|---|
| 1992 | 本庶佑 (Tasuku Honjo) |
克隆了 PD-1 基因。 |
| 1999 | 陈列平 |
发现了 B7-H1（即后来的 PD-L1）。 |
| 2000 | Gordon Freeman 本庶佑 |
证实了 PD-1 的配体就是 PD-L1 (B7-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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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 | 陈列平 |
决定性一击： 首次证明肿瘤细胞通过表达 B7-H1 来逃避免疫；阻断该通路可消除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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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落选？三大原因解析
虽然学术界普遍承认陈列平的贡献是“诺奖级”的，但诺贝尔委员会的评选逻辑有其独特的偏好：
1. “第一发现者”原则 (The Priority Rule)
诺贝尔奖倾向于奖励最源头的发现。
• 本庶佑在 1992 年发现了 PD-1 受体，这比陈列平发现 PD-L1 配体早了 7 年。
• 尽管本庶佑当时不知道 PD-1 的功能，但从诺奖的逻辑看，受体的发现是整个通路的“元点”。一旦受体被发现，寻找配体只是时间问题。
- 2. 概念的提出 vs 应用的实现：
James Allison 的获奖理由是他最早提出了“免疫检查点阻断”（Immune Checkpoint Blockade）这一通用概念（基于 CTLA-4）。
诺奖委员会认为，Allison 建立了“阻断刹车来治疗癌症”的理论框架，而本庶佑发现了第二个关键刹车（PD-1）。陈列平的工作被更多地视为在这一框架下的转化医学验证和完善，而非全新原理的提出。 - 3. 命名权的旁落：
陈列平最初将该分子命名为 B7-H1。后来 Freeman 和本庶佑将其命名为 PD-L1（PD-1 Ligand 1）。随着 PD-1 名声大噪，PD-L1 这个名字在学术界逐渐占据主流，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B7-H1”作为独立发现的辨识度。
科学界的共识与反思
陈列平的落选引发了关于“基础发现”与“临床转化”孰轻孰重的广泛讨论。
- Freeman 的评价： PD-L1 通路的另一位发现者 Gordon Freeman 曾公开表示：“如果能给三个人，陈列平绝对应该在列。”（注：诺奖最多发给三人，但 Allison 的 CTLA-4 工作相对独立，占了一个名额）。
- 临床价值： 事实上，基于陈列平工作开发的抗 PD-L1/PD-1 药物（K药、O药），其临床疗效和应用范围远超 Allison 的抗 CTLA-4 药物。他是真正将免疫治疗带入临床“黄金时代”的推手。
- 其他大奖的认可： 为了弥补这一遗憾，陈列平随后获得了威廉·科利奖（肿瘤免疫学界最高奖）和沃伦·阿尔珀特奖，这些奖项明确表彰他在 PD-1/PD-L1 治疗癌症方面的开创性贡献。
权威参考文献
[1] Dong H, Chen L, et al. (1999). B7-H1, a third member of the B7 family, co-stimulates T-cell proliferation and interleukin-10 secretion. Nature Medicine.
[开山之作]：陈列平团队首次克隆并描述了 B7-H1 (PD-L1) 分子。
[2] Dong H, Strome SE, ... Chen L. (2002). Tumor-associated B7-H1 promotes T-cell apoptosis: a potential mechanism of immune evasion. Nature Medicine.
[关键证据]：这是该领域最重要的一篇论文。陈列平首次证明了肿瘤利用 PD-L1 逃避免疫，并提出阻断该通路可以治疗癌症。这一发现比任何人都早。
[3] The Nobel Assembly at Karolinska Institutet. (2018). Scientific Background: Discovery of cancer therapy by inhibition of negative immune regulation.
[诺奖官方文件]：虽然主要提及了 Allison 和 Honjo，但也引用了陈列平 2002 年的论文，承认其证明了该通路在肿瘤中的功能。